五月双子

2008年12月1日

 

我又开始网络相亲了。每当看到大量的陌生信件时，我就忍不住问自己，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是豆子给我推荐了某个相亲网站，据说是学校新闻系99级的某个师姐办的，师姐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过更让我动心的是，豆子说她刚毕业那会儿还是单身的时候在这个网站上登了自己的资料，于是遇到了同系的师兄。虽然之后没有什么发展，不过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就这样我也去注册了，还特意把自己的毕业院校写出来。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动机很卑劣，只是为了试试能否吸引来某个师兄。可是东大给了我那么多却没有给我一个gg真的很让我耿耿于怀啊。最好是师兄也曾经混在光华，注意到我的id。这样才是段浪漫的姻缘，嗯嗯。

之前的故事虽然也有边修改边发的，不过大多数还是修改完再发，因为不知道结局害怕前后发生矛盾。

不过写相亲的故事有点不一样，因为太生活，也不追求结局，就像当初写《空白》一样，在等待爱情的日子里，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把自己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罢了。

反正相亲也都是一段段的故事，每一个故事之间不需要任何的关联。

就试试吧。

出于我的职业习惯，很想先给相亲下个定义。通常来说相亲就是为了找对象结婚的，可是在大家都离结婚很遥远的时候，也可以抹掉结婚俩字儿先找个对象，就比如在校的大学生们会在BBS上挂牌，其本质仍然是原本不认识的两个人抱着恋爱或结婚的目的见面认识一下，所以我们就把挂牌和网络交友也都包括进来吧。

 

对大多数女孩子来说，每一段姻缘的产生都应该充满诗意，一个春日的邂逅，或是渐渐读懂的眼神，不论是文字的还是影像的，一定要是能用文艺的形式可以形容和表达的，可是如果把各种各样的美好品质都量化成数字来比较挑选，在面对一个鲜活的生命之前先要面对一堆堆的条件，那么浪漫与诗意似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那不像是挑人，像是在挑明码标价的商品，各自估量着钱包的厚薄，比较着不同商品的外观、功能还有性价比。

 

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因为互联网而变得更加紧密，看起来我们能接触到更为广阔的空间，可是每个人都退守到小小的屏幕之前，现实中的交往反而倒退了。工作后圈子越来越小，周围都是剩女，据说在其他的行业里有很多剩男，剩女剩男们要怎样才能互通有无呢？于是相亲泛滥就在所难免了。

 

榕榕是谁呢？她也是个剩女，姿色平平，却也有动人之处；扔到人堆里并不出彩，相处久了会发现她也挺讨人喜欢的。榕榕其实不喜欢相亲，可是她对爱情有着非常执著的态度，所以相亲也就成了她寻觅真爱的一种手段，所以我们才能听到这么多关于相亲的故事。

在爱情里，我认为写情书是最浪漫的事，因其含蓄、隽永、回味悠长。即便和爱情无关，朋友之间，一封鸿雁所带来的欣喜是不亚于情人间所谓的烛光晚餐、浪漫约会的。但是写信的一个坏处就是如果不想说清楚便永远也无法说清楚了。朋友已达恋人未满，便是这样一个不太好的写信状态。

少年时期某些毫无关联的事件和情景往往会在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越是长大越想得知事情的真相，哪怕自己心里也明白我所留恋的不过是那个16岁的少年郎，可就是忍不住傻傻的试探。

动笔写这个故事应该是电灯泡事件之后，那时候还不流行“狗血”这样的词语，可是一场狗血大戏发生在自己身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朋友圈子里纠缠不清最终都很难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吵吵闹闹之后逐渐也就悄没声息了。

从书信开始就从书信结束吧。路江和林海对峙多于沟通，也不可能在一起。一个写了没寄，一个信中藏字，其实谁也没有向谁低头。

中秋节忍不住给林海发了邮件，老不给她写信也说不过去。中秋快乐什么的客气几句，除了客套话我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海的回复很简单，她说反正一个人，无所谓团圆不团圆，倒是我赶紧给她写信是正经。她竟然还要我给她写信！

于是我写了，我告诉她我希望能可以和她一直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书，我也希望从前我们不仅仅是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书。但是那封信，我没寄。

大概又过了半年，我突然又收到了林海的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短，信笺也很窄，字迹却相当工整。

 

路江：

我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因
为我不想再和你这么吵闹下去，一直
打嘴仗让我感到厌烦。我们已经不是
小孩子了，是时候变得成熟一点了。
你以为我还会喜欢继续敲从来也不会
兑现的报告吗？欢乐的时光应该和更
重要的人分享，而你显然不是那一个。
不过你也没啥好难过的，人生在世，
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愿你和若冰
能就此幸福地走下去。这是我最真诚
的祝福。我们一行七剑客早已不复当
年的盛况，但是拥有美好的曾经也是
一种幸福吧。说谢谢永远都不会晚，
就算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到你家看书了，
我也会铭记那些书桌前静默的时光。

 

海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决定再也不见林海了。

一年以后，若冰去了深圳工作，我去了绵阳。我们最终也没能如海所说，“幸福地走下去”。若冰搬走之后我收拾房间又翻出了海的信。看着看着，我突然在字里行间看到了一棵开花的树，我想起了那些洁白而柔美的花瓣。我很后悔没有寄出那封给林海的信，我很后悔……

 

-完-

眼看林海翻过去的书页一页页的变厚，一点也不像在酝酿什么说词的样子。我正思忖接下来怎么办，她突然问：“周平怎么还没来？打个电话问问吧。”“哦，好的。”一番装模作样的电话之后，我“遗憾”地告诉海，周平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要不把若冰叫来吧，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林海提议道。

“我就这样陪你看书也挺好的，不用叫她。”我试图挽救这独处的时光。

“少来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哪有心不在焉，我也在专心看书哎。”

“是，你没有，你一页书都专心地看了半个小时了！”

那一刻海的眼神没有闪躲，那样灼灼的目光我无法拒绝。再坐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打嘴仗她总是占上风的。

若冰很快就来了。那天我对若冰很温柔，我和她小声的聊天，偶尔笑出声来，不时抚弄她额前垂下的发丝，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口一口喂她。我想海应该是能看到的吧。我们坐在书桌侧面的沙发上，当她看到右边的书页时，余光一定能扫到我们。可是，海的脸上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她似乎对当电灯泡很在行，还是自动调光的，暗得不能再暗。不但没有生气的迹象，不经意间还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自顾自的翻书。有那么一刻，海在书架前静静地站着，悄无声息，连我都恍惚觉得她是不存在的。算了算了，遇上她我就只能认栽了。也许海根本就没有伤心的理由。

知道了答案心里反而踏实了，其实最早的时候也没指望过林海能喜欢我，都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害的，还以为她对我会有什么不同。

    林海放暑假的时候，我请了假，终于见到了她。海的头发很长很长了，痘痘少了许多。单从外貌上看，她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她不怎么看我，略略地一扫而过，比起从前她肆无忌惮挑衅逼视的目光，现在内敛了许多，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她也不太跟我说话，一个劲儿地就只和细毛聊八卦讲笑话。我真是太失策了。这么多人，何况还有若冰在，还就算对我有什么话也不可能说的。

    趁着若冰和小布开聊美容护肤，我悄悄走到细毛身边听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细毛正在讲上次去银厂沟的事情。“你不知道哦，那两张床竟然这样竖着拼的，就是床头是挨在一起的。他们两个在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们这边听得一清二楚，但是被床头那个木板档着又啥都看不到。我都怀疑他倆是故意的，接吻接了好久哦，我和竹竿两个男生睡在这边都快给憋死了，哈哈哈哈……”我似乎看到林海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随即和毛毛一起开怀大笑。那一刻，我忽然很想看看林海生气的样子。

    于是又找了个理由单独约林海到家里玩。我跟她说周平会把新画的画儿带过来看，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联系周平。

    上中学的时候林海是常来我家的，她喜欢看书，把我家当图书馆，借了还，还了借。
    “你这几年好像没怎么买书了。这些，这些，我都看过的。”
    “上班了，哪有什么时间看书。”
    林海抽了一本《海底两万里》，我顺手拿了旁边的《神秘岛》。记得过去有无数个夏日，我和海就这样静静地看书，窗外的知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我和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而现在，海还像从前一样坐在我面前，我却已经没有当年安宁的心境了。